“老爷子让你回趟老宅,等沈姨手术做完,你要是不想见他们……我帮你推掉。”
“不必。”我冷冷打断,“我自己的事自己处理。另外,我住酒店。”
他没再出声。
车停在仁安医院楼下时,雨刚好停了。
“我在楼下等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必。”我拉开车门,“我待会儿自己走。”
“沈愿。”他叫住我,从副驾拿过恒温食盒递过来,骨节攥着盒身,“沈姨爱喝的山药百合粥。我就在这儿,有事随时喊我。”
我没接,转身径直进了住院部。
病房在十九楼。
推开门,我妈躺在病床上插着氧气管,脸色蜡黄,睡得昏沉。
床边坐着沈知瑶。
她穿米杏色针织裙,头发松松挽在脑后,手里削着雪梨,脸色一贯苍白柔弱,像朵一折就断的白铃兰。
六年未见,她还是那副柔弱无辜的模样。
听见动静她转过头,看见我眼睛立刻红了:“阿愿,你可算回来了。妈这些天一直念着你,总算把你盼回来了。”
我走到床边,碰了碰我妈的手背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。”我没抬头,语气平淡。
“我是妈的女儿,当然要照顾她。”她声音软乎乎的,“你走了六年,家里这些事,总不能都撂着不管。”
话里话外,都在暗指我不孝。
我没理她,用纸巾擦了擦我妈额角的碎发。
“阿愿,”沈知瑶又开口,声音小心翼翼,“我知道你怪我嫁给傅凛,可当年是意外,孩子也是意外……”
“孩子几岁了。”我打断她,转头看向她。
她猛地僵住,脸色白了好几分,咬着唇红了眼眶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沉缓熟悉。
我没回头,沈知瑶的眼睛却一下亮了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:“傅凛,你怎么上来了?不是说好在楼下等吗?”
熟悉的沉木香漫过来,停在我身侧两步远。
“看你半天没下来,上来看看。”傅凛声音低沉,“病房闷,你哮喘刚好,别待太久,先下去透气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沈知瑶柔柔笑了下,伸手自然挽住他的胳膊,“倒是你,淋了雨也不换身衣服,回头又该胃疼了。”
动作熟稔自然,像做过成千上万遍。
我盯着我妈输液的手,没出声。
“我留下来陪妈。”我站起身,“你们走吧,别吵着她休息。”
“阿愿……”沈知瑶还想说什么。
“安静点。”我抬眼扫过去,眼神冷得她话音戛然而止。
傅凛皱了皱眉,最终扶着沈知瑶的肩:“我们先出去,有事喊我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去,沈知瑶临出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委屈,只有胜者的得意。
我在病房守了整整一下午。
傍晚时分,沈家的司机上来,说老爷子让我回老宅吃饭。
我知道躲不过,跟护工交代了两句,跟着司机回了老宅。
雕花铁门,庭院里的玉兰树长粗了一圈,屋里的陈设半分没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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