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 狗儿

临安城有个傻子，那是人尽皆知的事。

说是傻子，倒也没有那么不堪。

只是天宁寺的住持，临安书院的夫子，乃至城外不远处小青山上的真人，均想将其收入门下，全叫他一股脑儿的拒绝了。每日帮衬着邻里邻外、前街后巷，余下时候，便是坐在家门口前，呆望着天穹，旁人问他，也不作答。

住持叹气，夫子摔门，真人动怒，凡俗之人眼里的修行大道，他却一条也不愿踏入，可不就是个傻子吗？

…………

官道上，骏马飞驰，游子归乡心切。

数月前，王烨辞别父母，拜入小青山修行道法，如今得了师门许可，可下山省亲。

“驾！驾！”远处临安城的轮廓渐渐浮现，王烨内心思想情切，手中马鞭不由得加大了力度。许是力度过大，马匹受了惊，四只蹄子竟铆足了劲儿向前冲去，不受控制。

王烨心生慌乱，手脚并用，双腿夹紧马腹，同时双手使劲，拽住缰绳，口中大喊着，“吁！吁！”

骏马的速度并未降下。反倒是马脖子使劲儿的往前顶，反抗缰绳的力度，双眼上翻，瞪得老大，鼻子里哼哼的连叫着还打着颤音。

马儿越来越快，连叫着惊了一路。不远处的道上，一老一少挑着担子向前走去。

王烨大惊，胯下骏马根本不受控制，这要是撞上去可得出人命了。“小心！快躲开！”

那少年听到呼声，转过身来，明了现状，微微摇头，旋即放下肩上担子，招呼着身旁的老人走到一边躲避，自己却是立于原地毫无动作。距离越来越近，王烨心急不已，准备再次出言提醒，同时手中缰绳用尽全力，却仍无法撼动马儿分毫。

“小……！”话音未落，只见那少年，脚尖轻点地，身子腾空而起，须臾之间，便来到王烨身后，单手捏着他脖颈处的衣物将他提起，向一旁径直扔了出去。王烨在地上翻滚了几圈，并未受到什么伤害，只是站起身来，灰头土脸，那一身锦衣华服也变得脏兮兮的，着实有些滑稽。

无暇顾及自己，王烨抬眼看去，少年已然坐于马背上，拽住缰绳，屏气凝神，双臂肌肉暴起，衣服都显得略微紧绷。马脖子向后仰去，前蹄不时离地往半空处蹬踏，原地转圈似的摆弄着身躯，想要将身上的人甩下来。

那少年，岿然不动，手中力度愈发加大。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，马儿才停了下来，前蹄落地，浑身乱战，呼呼的喘着粗气，慢慢变得平静。

王烨见状松了口气，略微整理下衣裳，向前走去，行了一礼，看着眼前的背影，感觉有些熟悉。正要道谢，却见那少年松开缰绳，翻身下马——

高鼻淡唇，剑眉星目，黑发如瀑坠腰间；

青衫绕体，精壮矫健，身姿好似画中仙。

少年立于身前，容貌看起来十五上下，带着丝丝青涩和些许成熟。

“狗儿？！”“烨子？！”

…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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