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书房论策

第四日清晨，苏锦凝揣着连夜写好的《锦绣庄整改十三策》，怀着忐忑的心情去了苏明哲的书房。彼时，苏明哲刚看完早朝带回的奏折，见女儿进来，放下朱笔，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：“凝儿，你祖母说你想接布庄？”他的声音里既有疑惑也有期待。

“是，父亲。”苏锦凝将策论递上去，她的眼神坚定而充满希望，“女儿这几日翻了布庄的旧账，发现了几处症结，也想了些应对之法，请父亲过目。”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成熟和自信。

苏明哲本没抱太大期望，可翻开策论一看，眼神渐渐变了。策论里不仅指出了“库存积压、采购溢价、伙计怠工”三大问题，还附了具体的数据——比如“滞销粗布可改制成孩童衣裳，成本减半，售价能比粗布高三成”“将伙计薪酬与销售额挂钩，多卖多赚，可激干劲”，甚至连“如何挑选可靠的采买”都列了三条标准。这些内容让苏明哲感到惊讶，他没想到女儿竟然能提出如此详尽的解决方案。

“这些……都是你自己想的？”苏明哲手指点着策论，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。他记得女儿以前连账本都懒得看，如今却能把布庄的门道摸得这么透。苏锦凝垂眸，语气诚恳：“以前是女儿不懂事，总觉得经商俗气，如今才明白，家族产业是苏家的根基。布庄若再这么亏下去，迟早会拖垮家里的用度。女儿愿试一次，若半年内看不到成效，再把布庄交出去也不迟。”

正说着，门外传来老夫人的声音：“明哲，你可不能听凝儿胡来！咱们苏家是官宦世家，嫡女抛头露面去管布庄，传出去人家要笑话咱们的！”老夫人扶着丫鬟走进来，一眼看到桌上的策论，脸色沉了下来：“凝儿，女子无才便是德，你把心思放在女红、管家上不好吗？布庄有李伙计他们打理，不用你操心。”

“祖母，”苏锦凝抬眸，语气不卑不亢，“李伙计去年采购秋锦缎，多花了六百两银子，还把二十匹残次品混入好货，这些账册上都记着。若再让他打理，布庄今年怕是要亏空更多。”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老夫人一愣，随即强辩：“许是行情不好，你别冤枉好人！”她试图为李伙计辩护，但内心却开始动摇。

“是不是冤枉，父亲派人去查京城绸缎行的市价便知。”苏锦凝转向苏明哲，“女儿愿立军令状，接布庄后，三个月内让利润回升，若做不到，任凭父亲处置。”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决心和勇气。

苏明哲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，又看了看策论上详实的计划，终于拍板：“好！就依你。布庄由你主理，语柔协助——不过语柔性子软，你多担待些。”这话看似公允，实则是把苏语柔的权力架空了。老夫人气得嘴唇发抖，却也没敢再反驳——毕竟苏明哲是一家之主，且苏锦凝的策论实在挑不出错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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