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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黎感觉嗓子有些发干。
她兀自把手垂在身侧，绞着手指，心思早就飘远了。
她不习惯黑暗，黑暗给她带来太多的不确定性。朦朦胧胧，像站在大雾里一样让人琢磨不清。
但展黎现在很清楚，主动权在她手里。邓京墨说完那句后就沉默不语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，都是由她所掌控的。
但展黎能说什么。
她不是十二岁了，她是成年人。她知道在感情里试探的那个人会伤得最深。
可邓京墨这次做了试探的那个人。
展黎眯着眼，只能看清眼前邓京墨的轮廓。她在某个瞬间有种冲动，差点脱口而出“其实我也喜欢你。”
但她忍住了。
人是痛觉动物，所谓“吃一堑长一智”，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少数。展黎知道作茧自缚的痛，她现在虽然已经能和齐一宵释然，但面对感情，她还是胆怯的那一方。
稍有不慎万一再落个那样的结果，那她，邓京墨，齐一宵三个人的十四年情分算是彻底毁了。
展黎不敢赌。
“你......天很晚了，要不先休息吧？改天，改天我们再说。”
展黎开始打退堂鼓，悻悻说。
“展黎，这件事不能躲避的。”尽管看不清，但邓京墨已经能想象到展黎脸上纠结复杂的表情。
看来齐一宵那件事对她的影响还是太大。展黎表面嘻嘻哈哈说已经放下，但背着人撕开伤口还是会痛。
她以前不是这样的。
她以前是敢爱敢恨，绝对不会犹犹豫豫的。
邓京墨克制摸摸她头的念头，手指松开又攥紧。他从很久之前就在蓄谋织一张网，润物无声不需言语，让自己充斥在展黎的生活里。
没关系，展黎往后退一步，他就往前走两步。
“你在害怕犹豫，对吗？”
邓京墨说的是“犹豫”，而不是“拒绝”。这也就是说，他知道展黎对他不是没有感情。
“......”
被邓京墨一眼看穿内心真实想法，展黎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。
她本来想点头，可想到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，才微不可闻叹了口气：“是，我在害怕，在犹豫。”
“我和齐一宵的事，你比谁都清楚。小邓，邓京墨......我真的不能再经历一次那样的事了。”
她的肩膀都在微微颤抖，用尽力气才忍住了哭腔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脆弱。
邓京墨对她太好了，所以她更害怕得到后又失去的患得患失。戒断反应难治，她更赞同那还不如不开始。
只要不在一起，就能永远在一起了。
“三个月。”
邓京墨忽然开口。
“什么？”
展黎没反应过来。
“给我三个月期限，我们试着交往。如果三个月后你在这段关系里不开心、还害怕犹豫，你可以立刻结束抽身。”
展黎一下怔住，心中渐起一片水花涟漪，结结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“你你.....我，这.....”
她震惊于邓京墨刚刚说的话，觉得这不应该是从他口里说出来的。
她习惯了运筹帷幄，安排好一切的邓京墨，他对自己的人生是规划好的。十七岁那年展黎和齐一宵还在迷茫未来的时候，他已经决定孤身离开去做职业选手。
——但他现在说的是没把握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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