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｜有人记得昨天
下班後的雾港，b白天更像一座被遗忘的城市。
路灯亮起时，雾气沿着街道低低地流动，像没有目的地的影子。林沐晴没有直接回家，而是搭上了往港区方向的公车。
这不是临时起意。
她只是「知道」自己该这麽做。
车厢里的人不多，每个人都低头看着萤幕，脸被蓝白的光照得毫无表情。沐晴抓着扶手，心里却异常安静，彷佛某个早已做过的决定，再次被她照着走了一遍。
公车靠站时，她甚至提前一步站了起来。
司机看了她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港边的风b她想像中冷。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规律而空洞，远方的天空仍残留着日落的颜——不正常地久。
她走到熟悉的位置，停下脚步。
那盏路灯还亮着。
「你果然会来。」
声音从Y影里传出。
沐晴全身一僵，转过头，看见昨晚那名陌生男子正靠在栏杆旁。他像是早就等在那里，神情没有一丝意外。
「你怎麽知道我会来？」她问。
男子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看了一眼天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：「因为你每一次都会来。」
「每一次？」
沐晴的心脏重重一跳。
「第六次。」他补充，「准确来说，是第六次你开始怀疑世界的时候。」
她後退了一步，背贴上冰冷的栏杆。海风灌进外套里，却压不住那从x口窜上的不安。
「你是谁？」她问。
「顾行川。」他说，「至少，现在我还叫这个名字。」
这个回答让她更不安了。
「什麽叫现在？」
顾行川终於把视线放回她身上，那是一种过於清醒的目光，像是已经看过太多重复的结局。
「因为名字、身分、甚至记忆，都不是固定的。」他说，「只有结果会一再重来。」
沐晴努力消化他的话，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像中那麽抗拒。相反地，她的内心某个角落正在默默点头。
「如果你说的是真的，」她慢慢开口，「那为什麽只有我开始记得？」
顾行川沉默了一瞬。
「不是只有你。」他说，「只是大多数人，撑不到这一步。」
这句话让空气瞬间变冷。
「撑不到？」她低声重复。
「在前几次循环里，你也有过不同选择。」他语气平稳，却残酷得近乎事实陈述，「有一次，你什麽都没发现；有一次，你发现了，但选择逃避；还有一次——」
他停下来。
「那一次，我没能再见到你。」
沐晴的喉咙发紧。
她想问那代表什麽，却又隐约知道答案。
远方的天空忽然暗了一瞬，像是有人关掉了灯，又立刻打开。海面出现短暂的反光扭曲，下一秒恢复如常。
顾行川抬头看了一眼。
「时间在修正我们。」他说，「而你，正在变成例外。」
「那我该怎麽做？」她问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「在第七次日落来临前，」他说得很慢，「你必须决定——要继续当被保护的观测者，还是成为会被抹除的变数。」
风声掠过耳边，雾港的夜完全降临。
林沐晴第一次清楚地明白，
自己站在一条无法回头的分岔路上。
而她已经，走得太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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