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冬后,一场暴雪封锁了山路。知青点的粮食渐渐短缺,王队长急得直搓手,最终还是决定让沈砚去邻村借粮——整个大队,只有他熟悉山里的每一条小路,能在暴雪里辨明方向。
临走前,沈砚冒着风雪冲进知青点,身上的羊皮袄落满雪花,冻得硬邦邦的。他把袄子脱下来裹在苏清禾身上,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小袋炒面:“省着点吃,我最多三天就回来。”
苏清禾攥着温热的炒面,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,鼻尖发酸:“路上别逞强,实在不行就先躲起来等雪小,粮食不重要,你得平安回来。”
沈砚喉结动了动,抬手帮她拢了拢袄领,声音低沉却坚定:“放心,我守了这么多年山,心里有数。你别出门,把炕烧得烫烫的,等着我。”
他转身踏入风雪,高大的身影很快被白茫茫的雪幕吞没。苏清禾抱着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羊皮袄,站在门口望了许久,直到连脚印都被新雪覆盖,才怅然回屋。
可三天过去,沈砚没回来。第五天,风雪不仅没停,反而愈发猛烈,刮得窗户纸哗哗作响,像是要把土坯房掀翻。知青点的知青们都慌了,私下里议论着,怕他遇上了雪崩或是迷路被困。
苏清禾表面平静,夜里却睁着眼睛到天亮。她把沈砚给的炒面分了些给同屋,自己只靠少量玉米糊糊果腹,剩下的炒面,她想留着等沈砚回来给他补身子。她每天都会冒着风雪跑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张望,雪没到膝盖,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,脸和手冻得通红,却固执地不肯放弃。
第七天清晨,风雪终于小了些。苏清禾刚要出门,就听见村口传来马蹄声。她心里一紧,疯了似的冲出去,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马,慢慢走来。
是沈砚!
他的羊皮袄上结着厚厚的冰碴,脸上有几道被树枝划伤的血痕,嘴唇干裂起皮,眼神却依旧明亮。看到苏清禾,他眼睛猛地一亮,翻身下马,快步朝她走来。
“你怎么跑出来了?这么冷的天!”沈砚皱着眉,伸手摸了摸她冻得冰凉的脸颊,语气带着责备,动作却格外轻柔。
苏清禾看着他狼狈的模样,眼泪再也忍不住,掉了下来:“你怎么才回来?我以为你……”
“遇到点意外,”沈砚把她搂进怀里,声音带着后怕,“回程时遇上小规模雪崩,被困在山洞里了。幸好带了干粮和火种,不然真要让你担心了。”
他松开她,从马背上卸下粮袋:“借到粮了,够知青点撑到开春。”
回到知青点,苏清禾赶紧烧了热水,让沈砚清洗伤口,又给他煮了热腾腾的玉米糊糊,卧了两个鸡蛋。沈砚坐在炕边,看着她忙碌的身影,心里暖融融的。
“以后不许再这么冒险了。”苏清禾给他包扎伤口,眼眶红红的。
“嗯。”沈砚点点头,握住她的手,粗糙的掌心裹着她的细腻,“以后不管去哪,都带着你,不让你再这样等我。”
窗外的雪还在飘,屋里的火炕暖烘烘的。这场风雪,让他们更加确定了彼此在心中的分量。昆仑山下的爱情,就像这雪地里的松柏,历经严寒,愈发坚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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