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夏的风裹着潮,热,吹得巷口那架木槿花簌簌落。温槿蹲在花架下,指尖刚触到一朵半开的粉槿——这是她每日给隔壁阿婆摘的,用来和面糊煎着吃。
身后忽然传来轻响,她还没回头,就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越过肩头,捏住了那朵木槿的茎。力道没轻没重,花瓣被碰得掉了两瓣,落在她手背上。
“你做什么?”温槿抬头,撞进顾栖白带些茫然的眼。他手里还捏着那截断枝,显然没料到花架下有人,顿了顿才解释:“阿婆说...想要朵新鲜的,我看这朵开得好。”
“好也不是这么折的。”温槿把掉在手上的花瓣拢起来,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里的断枝,“木槿茎脆,得顺着枝桠慢慢掰,你这样一拽,剩下的花苞都要掉了。”
顾栖白看着她指尖小心翼翼的动作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光秃秃的枝桠,耳尖悄悄红了。他把断枝递过去,声音放轻了些:“那...你教教我?剩下的,我来摘给阿婆。”
温槿没接那截断枝,只是站起身,指了指花架另一侧一朵开得正盛的木槿:“看那朵,从侧面找关节处...对,慢一点,就这样。”
阳光透过木槿叶的缝隙,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。顾栖白跟着她的指引,轻轻掰下那朵花,递到她面前时,嘴角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:“这样,就对了吧?”
隔天傍晚,温槿刚把晾好的衣服收进篮里,就听见隔壁阿婆的声音在院门口响:“小槿,来拿点好东西!”
她走过去时,阿婆正端着个白瓷碗,碗里盛着金黄的面糊,上面还撒着几片粉白的木槿花瓣,热气裹着甜香飘过来。“昨天你教栖白摘的花,我煎了花饼,你们俩一人一半。”阿婆说着,又朝巷口望了望,“说曹操曹操到,这不就来了?”
温槿回头,正看见顾栖白提着个布袋子走过来,袋子上还沾着点泥土——像是刚从外面回来。他看见她手里的瓷碗,脚步顿了顿,耳尖又泛起昨天那种浅红:“阿婆也给你了?”
“嗯,刚拿到。”温槿把碗递过去一点,让他能看清上面的花瓣,“你昨天摘的花很新鲜,煎出来特别香。”
顾栖白低头看着碗里的花饼,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布袋子的边缘,忽然从里面掏出个小纸包递过来:“这个给你。昨天...不小心弄坏了你要摘的花,这个赔你。”
温槿打开纸包,里面是几颗圆润的山楂糖,糖纸映着夕阳,泛着暖光。她抬头时,正撞见顾栖白有点紧张的眼神,像怕她不接受似的。“谢谢,”她笑着把糖收起来,又把瓷碗往他那边推了推,“那这个花饼,我们分着吃吧?”
顾栖白愣了愣,随即点头,指尖碰到瓷碗边缘时,还轻轻碰了下她的手指。暮夏的风又吹过来,带着木槿的香,把两人之间没说出口的话,都揉进了暖融融的暮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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