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刚亮,温槿就提着小竹篮往阿婆院去,远远就看见木槿花架下的顾栖白——他不仅搬来了小凳子,还在石桌上铺了块浅黄的布,布上摆着昨天那个装花茶的布包,旁边还有个白瓷茶壶。
“你来得好早。”温槿走过去,看见他手里还拿着个面团,指尖沾了点面粉,像沾了层细雪。
“阿婆说揉面要揉够时辰才软和,我就先过来帮忙了。”顾栖白把面团递到她面前,“你要不要试试?阿婆说你手巧,揉出来的面肯定香。”
温槿笑着接过面团,指尖刚碰到温热的面,就听见阿婆在屋里喊:“小槿来啦?快进来,桂花酱刚熬好!”
两人跟着阿婆进了屋,温槿揉面,顾栖白就站在旁边帮着撒桂花,金黄的桂花落在面团上,混着两人偶尔相碰的指尖,暖得像屋里的晨光。等桂花糕蒸好时,顾栖白已经泡好了木槿花茶,浅粉的花瓣在热水里慢慢舒展,香得人心里发甜。
三人坐在院里的石桌旁,阿婆咬了口桂花糕,笑着看他们:“你们俩啊,就像这花茶配糕,少了哪个都不香。”
温槿和顾栖白对视一眼,都忍不住红了耳尖。顾栖白拿起茶壶,给她的杯子里添了点茶,轻声说:“多喝点,这个花茶晾温了,不烫嘴。”
温槿端起杯子,浅粉的花瓣浮在水面上,像落了片春天的木槿。她抿了口茶,又咬了口桂花糕,甜香混着花香在嘴里散开——原来有些心动,就像这秋日用木槿花茶配着桂花糕,温柔得让人想把时光都停在这一刻。
入了冬,风一下子就冷了。温槿淋了场晨雪,第二天就发起了低烧,裹着厚棉袄坐在窗边,连看书的力气都没有。
院门口忽然传来轻叩声,她撑着身子打开门,就看见顾栖白站在雪地里,手里捧着个保温杯,耳朵和鼻尖冻得通红。“听阿婆说你病了,”他把杯子递过来,指尖还带着点抖,“我用之前晒的木槿花,加了点蜂蜜煮了水,阿婆说能润喉咙。”
温槿接过保温杯,触手是暖的。打开盖子时,淡淡的木槿香混着蜂蜜的甜意飘出来,浅褐色的水里还浮着几片干花瓣。她抿了一口,暖意在喉咙里化开,连带着身上的寒意都散了些。
“你怎么不在家待着?外面雪这么大。”温槿看着他肩头落的薄雪,忍不住问。
顾栖白挠了挠头,把手里的纸包递过来:“这是我娘蒸的红糖馒头,你热着吃。我...我怕你没力气做饭。”他说着,眼神落在她苍白的脸上,又补充了句,“要是不舒服,就喊阿婆或者我,别自己扛着。”
温槿捏着温热的保温杯,看着他站在雪地里的身影,忽然觉得心里暖烘烘的。她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:“你也喝一口吧,看你冻的。”
顾栖白愣了愣,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,耳尖又红了——这次不是冻的,是暖的。雪还在下,落在他的发梢上,像撒了层细盐,可保温杯里的槿花蜜水,却把这个冬天的晨寒,都揉成了温柔的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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