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一刻,廖稷被内侍从典籍库唤醒时,烛火正舔舐着泛黄的竹简。
他攥着沾有墨迹的衣袖冲进寝宫,看见父亲枯瘦的手指正摩挲着一方羊脂白玉圭,月光从镂空窗棂漏进来,在圭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“稷儿……”廖烈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,“过来。”
当他跪在榻前时,白玉圭的温润突然贴上他的掌心。廖稷惊觉父王的脉搏细若游丝,指尖却残留着常年握剑的茧子。
圭身阴刻的“监国”二字硌得他掌心生疼,那是用大篆刻的,笔锋里还渗着未干的朱砂。
“儿臣……”他喉咙发紧,“儿臣恐难当大任。”
廖烈浑浊的眼睛突然泛起精光,枯槁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:“你七岁通读《六韬》,十岁能背《孙子兵法》。”
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凌厉,“莫要让寡人在九泉之下,还听见你说这种懦夫之言。”
廖稷浑身一颤。
他想起十二岁那年,父王命他亲手处决通敌的太傅,他握着剑的手颤抖了整整半个时辰,最终是廖荡夺过剑替他行刑。
此刻白玉圭上的云纹突然变得刺目,仿佛还映着当年太傅喷溅的鲜血。
“明日朝会……”国君剧烈咳嗽起来,血沫溅在玉圭边缘,“让荡儿随你上殿。”
接着,国君挥手示意,内侍从侧面取出一柄宝剑,廖稷问道:“这是?”
国君示意将剑拿给廖稷,说道:“这是白月剑,歧国历代国君才能拥有,我今天把它给你,你们两兄弟一定要守住歧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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