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贴着楼梯墙壁蹲下来，听电梯的动静。
四楼，还在四楼，没再动。
我给配送站长打电话。
接通了，那边很嘈杂，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，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
「喂，林默你单子跑到哪了？号催了三次了你知道吗？」
「站长，阳光小区3栋出事了，保安咬人，我现在下不去，可能有人死了。」
沉默了两秒。
「你又找什么借口？超时罚款你自己担，别跟我扯这些。赶紧送完回来，还有八单等着呢。」
挂了。
我看着屏幕发了会呆。
外面有人在咀嚼手指，站长在催我赶紧送完八单。
这个反差让我一时不知道应该觉得荒诞还是绝望。
手机又震动，是那位点麻辣烫的客户，李姐。
「你在几楼了，有点响动，不安全吧？」
「外卖放门口就行，我不方便开门。」
我反应过来。
麻辣烫掉了。
掉在三楼。
跟老赵一个楼层。
算了，人命重要还是一份麻辣烫重要？
但我脑子里同时在算——超时罚款加差评，扣掉今天白跑了。
操。
我认了。
我用最轻的脚步走到三楼，那袋麻辣烫还在地上，汤淌了一片，辣椒油印在白色地板砖上。
老赵不见了。
四周很安静。
我捡起麻辣烫，袋子已经破了一个口，汤漏了一半。
管不了了，挂在门把手上，转身要走。
的门突然开了一条缝。
一只手伸出来，抓住了外卖袋子。
我看见她的手背。
上面有一块墨色的印记，像淤青但比淤青更深，边缘不规则，正在缓慢地往上扩散，顺着血管的走向。
「李姐？」
门缝开得更大了。
她脖子上两排整齐的牙印，清清楚楚，间距很近，皮肤从伤口处开始发黑，像纹身一样沿着血管往外蔓延，已经爬到了下颌。
她对我笑了一下，那个笑容还是熟悉的，是每次我送餐时她开门道谢的那种笑。
「没事，只是虫咬了一下，不碍事，你先走。」
我说我帮她叫救护车。
她的手忽然伸出来，抓住我的手腕。
力气大得不像一个中年女人，像是骨头里多了一根弹簧。
我的骨头被捏得发疼。
她凑近我，眼神开始涣散，声音变得很低，像在传递一个秘密：
「别叫，物业不让叫。」
我用力挣开，皮肤被她指甲刮出一道白痕，随即渗出细密的血点。
往上跑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她也被咬了，但她还知道不要叫，说明她还有一部分意识。
这比老赵更可怕。
楼梯里一片寂静。
安静得不正常。
一栋楼，几十户人家，连狗叫都没有。
我打开了楼栋的邻里互助群，这个群没被管，里面已经炸开了。
有人说2楼过道有人在地上爬。
有人说电梯门打开后发现里面有血，但没有人。
有人问是不是楼上在。
然后群主发了一条：「刚打了物业电话，他们说是设备故障，大家不要慌。」
设备故障。
又是设备故障。
我看着这条消息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：有人在主动压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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