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六小时什么意思?」
「寄生虫从唾液进入血液到完全侵占神经系统,需要六个小时。六小时内如果不处理,你就会变成跟老赵一样的东西。」
我看了一眼手机时间。
:。
明天早上5:之前,要么解决这个问题,要么我就不是我了。
「怎么处理?」
「来楼,我有东西。」
楼。
我在,中间隔着整栋楼,不知道多少个红点正在移动。
「有别的路吗?」
「没有。楼梯是唯一的路,电梯不能坐。尽量贴墙走,初期感染体反应慢,你有时间差。」
我带着浩浩往上爬。
到5楼楼梯口的时候,有人影挡着路。
是个大爷,平时我送外卖在一楼柜子旁见过,总爱在门口遛弯,手里永远拎着一袋核桃。
他站在楼梯中间,脖子上的皮肤发黑,眼睛对着我们这个方向,手里核桃袋子还在,但已经掉在脚边,核桃滚散了一地。
他没动,但在看着我们,像在判断距离。
我拉着浩浩往后退了一步,往6楼另一侧的楼梯口绕行。
余大夫在电话里还没挂,听见我的脚步声变了:「遇到了?」
「绕路了,没事。」
「不要被追上,初期反应慢,但追上之后力气很大。」
这我知道,李姐抓我手腕的感觉还在。
跑到8楼的时候,浩浩喘不上气了,脚步开始虚浮。
我背起他,他把头埋在我后背,两只手抓着我的肩膀,没有说要我放下他。
楼。楼。楼。
腿已经发酸,手臂的灼烫感在向上蔓延,过了肘关节,快到肩膀了。
我不敢停。
楼。
门口,我砸门。
余大夫开门,比我想象中老,头发全白了,但眼神里有东西,是那种在急诊室待了几十年的人才有的清醒。
他没说话,先看了我的手臂,掐表,看了三秒:「五小时四十分钟。」
他去卧室拿出一个绿色急救箱,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排着十几支注射剂,规格相同,排列方式像他有过很长时间的准备。
其中一支单独装在密封袋里。
标签是手写的,墨水晕开了,只有两个字:
「未测」。
「什么叫未测?」
「没有在人体上测试过。」
「效果呢?」
余大夫把密封袋推到我面前,没有回答,把沉默留在那里。
「我学生寄给我的,附了一封信。信里说,如果发生意外,用这个。可能有效,可能让你死得更快。他不确定。」
浩浩坐在旁边,忽然问:「那我爸爸呢?他被咬多久了?」
余大夫看了看他:「你爸爸被咬超过十八个小时了,神经系统已经……药对他没有用了。」
浩浩没哭。
他把从带上来的通风阀抱在胸前,坐在角落里,不说话,眼睛盯着地板。
余大夫的电脑屏幕突然闪了一下。
红点开始移动,往楼聚集。
一个,两个,四个,还在增加。
通风管关了之后,它们开始走楼梯。
往有活人的地方走,往热源最集中的位置走。
楼现在有三个活人。
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,伤口边缘开始出现淡淡的灰色。
时间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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