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我把从第一条短信到现在所有的对话记录全部截图打印出来,铺在地板上,一条一条看。
看了两个小时,找到了一个问题。
赵琳说三年前东明市的事,她女儿是那个被烛先生误伤的孩子。
但烛先生说赵琳在我家单元门对面监视我,他发给我的是一张监控截图。
那个拍摄位置,是我家对面楼的一层固定位置。
那个位置不是公共监控。是有人专门安装的定向摄像头。
烛先生提前知道赵琳会去那里,或者说,他在监控的根本不是赵琳——他监控的是我的单元门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
在我收到第一条短信之前,还是之后?
我给他发消息:「那张我楼下的监控截图,摄像头是你装的?」
他隔了很久才回:「是。跟踪赵琳的时候发现她锁定了你,提前预防。」
「你装摄像头是在我收到短信之前?」
这次他没有回。
打字状态出现了,消失,又出现,消失。
最终什么都没发过来。
赵琳那边,我把烛先生的质疑原封不动发给了她。
她的回复比上次快得多:「他三年前就找过我,说我是影童。我当时差点信了他的话,以为自己出了问题,去看了两个月的心理医生。他就是这样的,把所有知道影童真相、有可能阻止他的人,都说成是影童。」
「你问他,除影人学徒的入门检验是什么,看他怎么回答。」
我转发给烛先生。
他的回答来了:「三次对镜。在三面不同材质的镜子前站立,如果都能完整显影,才能入门。」
我把这个答案发给赵琳。
她说:「答对了。但这是基础知识,网上都有。你让他说第四步之后的内容。」
烛先生说:「第四步是追影训练,在黑暗中追踪影童的子影,不借助任何工具,靠气息感知判断方向。这不是能百度到的。」
赵琳沉默了半分钟。
「他知道的信息是真的。但知道信息不代表动机是干净的。你记不记得,他从一开始就告诉你影童在孩子身上,让你去观察孩子——他根本没有让你把目光放到周园长身上,是我告诉你之后你才去验证的。」
「他引导你的方向始终是孩子。」
我重新翻了一遍跟烛先生的对话。
确实如此。
他给我的方法是找班里没有影子的孩子。
他从没提过大人也可能是宿主。
但这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解释——他确实相信影童在孩子身上,而不是刻意回避大人。
我把手机扣在桌上,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两边的指控高度对称。
一个说对方精神有问题,被寄生过留下后遗症。
一个说对方被影童气息标记,无意识充当传声筒。
各有各的解释,各有各的反驳,在这个对称结构里我找不到任何一个确定的支点。
当晚凌晨一点多,我起来喝水,顺手看了一眼手机。
烛先生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。
「林老师,你上次看自己的入职照片是什么时候?你还记得三个月前那场车祸吗?」
我愣在原地。
什么车祸?
我没出过车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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