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厅长桌摆满了菜，水晶吊灯亮得晃眼。
主位坐着沈老爷子，左手边是我爸沈敬山和沈知瑶，右手边坐着傅凛。
我一进门，所有目光都落了过来。
傅凛的视线最先黏在我身上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我移开目光，没看他。
“还知道回来？”老爷子敲了敲拐杖，语气沉冷，“你妈病危才肯露面，我看你心里早就没这个家了。”
我没辩解。
解释了也没用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我爸打圆场，下一句直奔主题，“你也二十八了，在外面漂了六年，该收心了。我和你爷爷商量过，江家大少江屿白，你小时候见过，留过洋，家世样貌都配得上你。等你妈手术做完，你们把婚事定下来。”
我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。
果然，这顿饭从来就不是接风洗尘。
“我不嫁。”我抬眼，语气平静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老爷子脸沉了下来。
“我说我不嫁。”我重复，“我妈的病我自己照料，婚事我自己有数，不用你们操心。”
“胡闹！”老爷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“女孩子家野六年成什么样子！你养妹像你这么大，孩子都能打酱油了！”
我下意识看向傅凛。
他坐在那里，手指蜷了蜷，垂着眼没出声。
我忽然觉得可笑。
“养妹的婚事好，不代表我的也要按你们的来。”我放下筷子，“我不是沈知瑶，不会走你们安排的路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沈知瑶眼眶一下红了，低头攥着衣角，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沈愿！”我爸厉声喝住我，“怎么说话的！你养妹这些年替你照顾家里，替你担了多少事，你就这么跟她说话？”
“替我？”我笑了，“替我嫁傅凛？还是替我生孩子？”
“你！”我爸气得脸色发青，扬手就要打过来。
“沈叔。”傅凛突然开口拦了一下，“阿愿刚回来，情绪不稳，别逼她。”
“你还护着她！”沈知瑶小声说了一句，眼眶更红。
我只觉得反胃，推开椅子站起身：“我吃饱了，去院子透透气。”
晚风裹着玉兰香吹过来，凉得我打了个寒颤。
身后脚步声很急，傅凛追了上来。
“江屿白人确实不错，江家能帮衬沈家，也能给沈姨找更好的医疗资源……”
我转过身直视他，“你现在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些？前联姻对象？还是我养妹的丈夫？”
他猛地僵住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六年前你选了她，那就选到底。别去机场堵我，别管我的婚事。你做这些的时候，想过沈知瑶的感受吗？”
“她是你妻子，是你孩子的妈。”我盯着他手上的戒，“我只是你妻子的养妹。麻烦你拎清楚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咳。
我回头，沈知瑶站在廊下，披着针织披肩，脸色苍白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“傅凛，”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嗔怪，“怎么不穿外套就出来，晚上凉，你胃不好忘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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