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面瞬间僵住。
“沈愿!”老爷子气得拐杖直杵地,“别给脸不要脸!江家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!”
“我不稀罕。”
“你!”
“爸,您别生气。”沈知瑶赶紧扶住老爷子,转头劝我,“阿愿,别任性了,屿白哥这么好的条件,错过了就没了。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嫁人吧?”
“她嫁不嫁人,轮不到你操心。”
一道低沉男声从身后传来,裹着慑人的压迫感,瞬间压下所有嘈杂。
所有人循声看过去。
男人穿一身黑西装缓步走来,停在我身侧,自然地伸手揽住我的腰。
他低头扫了眼面前的江屿白,眉梢微挑,语气冷得像冰。
“你刚才说,要和我老婆订婚?”
男人话音落定,整个医院楼下静得只剩风声。
江屿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,目光在男人揽在我腰间的手上停了两秒,又抬起来打量男人的脸。他大概是认出了什么,嘴角那点倨傲的笑意僵在脸上,喉结滚了滚,愣是没敢接话。
老爷子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,浑浊的眼珠子扫过来,声音沉得能拧出水:“沈愿,这是谁?”
我没来得及开口,身侧的男人已经先一步出了声。
“沈爷爷,”他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,搭在我腰侧的手却没松开半分,“多年不见,您身体还硬朗。”
老爷子眯起眼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,脸上的皱纹一寸一寸绷紧了。
“陆……陆家那小子?”
“陆砚庭。”男人微微颔首,姿态不算恭敬,也不算失礼,分寸拿得恰到好处,“爷爷记性好。”
这三个字一出来,场面彻底变了味。
沈知瑶脸上的柔弱差点没挂住,指尖攥紧了傅凛的袖子。我爸沈敬山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就连一直没出声的傅凛,周身的气压也在那个名字落音的瞬间骤然沉了下去。
陆砚庭。
陆家老宅和沈家老宅隔了半座沧城,井水不犯河水几十年。但谁都知道,陆家的生意做到了海外,陆砚庭本人在北欧和东南亚都有产业,黑白两道都要给他三分面子。沈家在沧城算是望族,可跟陆家比起来,还差着辈分。
最关键的是,这人从小就是个疯子。
我认识他是在巴黎的第三年。
那时候我刚熬过一个漫长的冬天,在十三区的餐馆端盘子,手冻得生冻疮也不敢请假。他推开餐馆的门走进来,穿一件黑色大衣,肩上落着雪,点了一碗最便宜的河粉,坐在角落里边吃边看我。
吃完他走到后厨门口,递给我一张名片。
“沈愿,给你份工作。不卖身不犯法,帮我管账。”
我那时候穷得快交不起房租,盯着名片看了三秒就点了头。
后来我才知道,他根本不需要我帮他管账。他那摊子事复杂得很,身边能人一把一把地抓,轮不到我一个半路出家的。他给我那份工作,不过是因为认出了我是谁——陆家和沈家那点旧交情,他比我记得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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