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院子的拐角处，脚步死死钉在原地。
姜云宇迟疑了一下。
「可是那卡不是妈自己拿着吗？」
我爸嗤笑一声。
「她拿什么拿。办完手续那天，我就把卡收过来了，密码我早就改了。」
「她一个妇道人家，平时都在家里待着，菜有我买，米有我扛，她要钱干什么？」
「留在她手里也是瞎放，不如拿出来办点正事。」
姜云宇点点头，把手里的烟灰弹掉。
「也是，反正妈平时也不花钱。那大伯那边翻修，名字写谁的？」
「写你大伯大孙子的，但宗族里谁不知道是我姜长海出的力？」
「以后逢年过节，咱们这一房回去，那可是要坐主桌的。」
父子俩相视一笑，心照不宣。
我妈正站在案板前，从口袋里摸索着昨天我爸给她留的几张零钱，递给屠户。
她对堂屋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。
我转身，径直走进我爸住的那间主卧。
他的外套就挂在床头的衣架上。
我伸手进去，摸到了一个硬质的皮夹。
打开。
里面不仅有我妈的身份证、医保卡，还有一张崭新的农商银行工资卡。
皮夹的夹层里，塞着一张回执单。
是昨天下午的转账记录。
两万块，直接转给了姜云宇的账户。
我拿着那张回执单和工资卡，走出卧室，径直走向廊檐下的我爸和姜云宇。
屠户刚走，我妈正费力地把那半扇猪肉往案板上拖。
「爸。」
我喊了一声。
我爸回过头，看见我手里的皮夹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「姜云溪，你翻我东西？」
他大步冲过来，伸手就要夺。
我后退一步，举起那张转账回执单。
「我妈的补发退休金，为什么昨天下午全转进了姜云宇的账户？」
院子里瞬间安静了。
徐莹刚端着一盆洗脸水走出来，听到这话，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，水流了一地。
我妈拖着猪肉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她转过头，茫然地看着我。
「云溪，你说什么？」
我走到她面前，把那张工资卡放在她那双布满冻疮的手里。
「妈，爸根本没打算带你去自驾游。」
「他把你骗回来干活，还扣了你的退休金卡，把你的钱全拿去给大伯修房子，剩下的全转给了你儿子。」
我爸急眼了，冲过来指着我大骂。
「你放屁！老子在这个家还没死呢，轮得到你来查我的账？」
我没理他，直直地看着我妈。
「妈，你看清楚。」
「你的退休金，他们一分都没打算留给你。」
我妈盯着手里的那张工资卡。
她慢慢抬起头，看向我爸。
「长海，你昨天不是跟我说，卡放在你那安全，等回城里再交给我吗？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常年被欺骗后产生的迟钝。
我爸的脸皮抽动了一下，眼看着周围没有其他长辈在场，索性不再掩饰。
「交给你干什么？你买菜我短过你钱？云宇买房欠着房贷，你当妈的不该帮衬？」
「大哥家修房子关乎咱们老姜家的脸面，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大局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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