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沅再次睁眼,鼻间一股霉味。
她动了动手腕,铁链哗啦响了一声。
地下室,一盏黄炽灯挂在头顶晃荡,唯一的窗户被木板钉死了。
她躺在一张铁床上,床单潮得发硬。
记忆断在营地的夜里。
苏清沅记得自己从拍摄车上下来,往后备箱放器材,然后有人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。
她深吸一口气,坐起来。
铁链不长,够她摸到床头和床边两米的范围。
苏清沅试图大声呼救:“有没有人?救命!”
门锁突然响了。
季昱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。
他胡子拉碴,眼底全是血丝,比在营地的时候更瘦了一圈。
看见她醒了,他眼睛亮了亮,快步走到床边蹲下来。
“清沅,你醒了。”
季昱把保温盒放在床头,伸手想碰她的脸,“饿了吧?我煮了粥,你最爱喝的那种。加了你喜欢的红枣——”
苏清沅偏头躲开了他的手。
铁链哗啦一响,她整个人往床角缩了缩:
“别碰我。”
季昱的手悬在半空僵了两秒,慢慢放下来。
他打开保温盒,白粥的热气冒出来,红枣的甜味混在里面。
他拿勺子舀了一勺,吹了吹,递到她嘴边:
“喝一口,你睡了两天了。”
苏清沅抬眼看他,目光没什么情绪:“两天?”
“营地那边的事我处理好了。”
季昱又把勺子往前递了递,“我跟张导说了,你身体不舒服,回国休养。陆舟那边,你不用管他。”
苏清沅没张嘴。
季昱举着勺子等了一会儿,嘴唇抿了一下。
他声音放得更软了:“清沅,以前你生病都是我喂你喝的。那次拍古装戏发烧,你烧到三十九度,我熬了一整夜的粥,你喝了三碗。你当时说这辈子就只喝我熬的粥,还记得吗?”
苏清沅看着那勺粥,“不记得了。”
季昱的手颤了一下。
他勉强笑了笑,把勺子放回碗里:“那你尝一口,尝一口就记起来了。”
“我说了不喝。”苏清沅皱眉道。
季昱握着勺子的手指节发白。
他低着头沉默了十几秒,然后慢慢站起来,把保温盒放在桌上。
“你就这么恨我?”
苏清沅没有回答。
季昱眼眶红了一圈,声音哑了:“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,夏瑶的事,医院的事,年年的事。我都知道。可你也要给我一个改的机会吧?七年啊清沅,七年的日子你全忘了?”
“我记得。”苏清沅靠回床头,声音不大,“每件事都记得。你背我去医院那次,你给我熬粥那次,你跪在颁奖台上那次。我都记得。”
季昱眼睛亮了: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也记得你把我关进精神病院那次。”
苏清沅看着他,“年年死在你片场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。”
季昱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记得和原谅是两回事。”苏清沅闭上眼睛,“你出去吧。”
季昱站在灯下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猛地蹲回床边,拿起保温盒里的粥,勺子又递到她嘴边:“你吃了我就出去。你吃完我就走,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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