箫泽安离开后的第三天,我回了趟娘家。爸妈已经知道了箫泽安“出国”的消息——这是我对外的说辞。我说公司有紧急业务,他不得不婚后第二天就飞去国外处理。
妈妈拉着我的手叹气:“这孩子,怎么这样,蜜月都不度了。等你爸回头好好说说他。”
“没事,工作重要。”我笑着说。
妈妈看了我一眼,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她大概看出了什么。母亲的眼睛,总是能看穿女儿的。但她没有追问。只是那天晚上,她做了一大桌子菜,全是我爱吃的。
爸爸吃完饭把我叫到书房。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。“安安走之前交给我的。让我等婚礼之后给你。”
我打开文件袋。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书、一份房产证、一份保险单,还有一个存折。存折上是他的名字,但备注栏里写着:本账户授权柳云全权支配。
股权转让书里,他把名下所有股权都转给了我。房产证上,他的名字已经被划掉,只剩下我的。保险单的受益人一栏,也是我的名字。
我拿着那叠文件,手一直在抖。
他是什么时候把这些都处理好的?他是什么时候想到这些的?在筹备婚礼的时候?在试婚纱的时候?还是在他独自坐在窗前、想起一切的那个凌晨?
“他人呢?”爸爸问。
“出国了。”我说。
爸爸沉默了很久。他没有拆穿我的谎言,只是走过来,把厚实的手掌放在我头上,像我小时候每次哭鼻子时那样拍了拍。
“不管他在哪里,”爸爸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他一定是希望你好好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会的。”我抬起头,对爸爸笑了笑。
那天晚上我住在娘家,睡在小时候的房间。隔壁是箫泽安曾经住过的房间。半夜我醒了一次,习惯性地侧耳去听——没有心跳声,没有呼吸声,也没有心声。那间房是空的。彻底的、完全的安静。
我闭上眼睛,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。但我对自己说,只许哭三分钟。三分钟之后,继续睡觉。因为他说过,不许糟蹋自己。
离开娘家的那天,我去了一趟青云山。那座大学时秋游去过一次的山。箫泽安曾经在心里说,要在这里给我搭一座竹屋,屋顶是透明的,可以看星星。他的屋子隔三十步,不能太远,也不能太近。
我站在山顶,山风猎猎,吹起我的头发。远处是层层叠叠的云海,美得像画。
“三十步太远了。”我对着空无一人的山崖说,“我觉得一步就够了。”
风声回答了我。
我在山上坐了很久,直到夕阳把云海染成金色,才慢慢下山。
路过山脚时,我看见一棵老槐树上挂满了祈福的红绸带。我找了一个空位,也挂了一条。没有写名字,只写了四个字——
“等我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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