箫泽安离开的第一个月。我接手了公司。
他对商业的理解早就在这些年里渗透到了每个细节,我接手的其实是一个运转完美的机器。但我还是每天准时上班、准时开会、准时签字,学着他的样子,不紧不慢地把每一个决定都做到位。
员工们私底下议论纷纷。“箫总什么时候回来?”“听说出国了,短期内不会回来。”“那柳总一个人撑得住吗?”
撑得住。我撑得住。
因为我知道,他在看着我。我不能让他看到一个萎靡不振的柳云。那太丢脸了。
第三个月。我把家里重新布置了一遍。箫泽安的书房还是原来的样子,桌上的笔筒里插着他用惯的那支钢笔,书架上的《宪法学》还夹着他写的书签。他所有的东西我都没有动,只是多了一个相框,放在他的书桌上。照片是我们婚礼那天拍的,我穿着白纱,他穿着黑西装,我抬头看他,他低头看我。摄影师说这是他最满意的一张,因为拍到了“爱情的样子”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我会坐在这张椅子上,对着那张照片说话。
“今天开会遇到一个难缠的客户,要是你在,你肯定有办法搞定。我想了半天,最后用你以前教我的那招,让他自己提出了自己的底线。”
“念念又分手了,哭哭啼啼打电话说再也不相信爱情了。我说你别不信,这世上真的有爱情。她就说我只吃你撒的狗粮。”
“今天下班路过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面馆,进去吃了一碗牛肉面。味道没变。就是一个人吃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”
说到最后,我会沉默很久。
然后站起来,把相框轻轻放好,说一句“晚安”,关灯离开。
我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。但我也从来没有感觉到他不在。这很奇怪。明明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,但我总觉得空气里有他的气息。像厨房里那碗永远都温热的粥,像床头柜上总是准时出现的水杯,像每次下雨时门口永远多出的一把伞。
我不确定这些事情是不是他在做。也许只是我忘了自己做的。也许是我的错觉。但我不想去深究。有这种感觉,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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